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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0日

黄金时代

 

感谢来自巴西的艺术家Cildo Meireles,在经济萧条的寒风席卷全球的时候,他慷慨地赠予我们如此美好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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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日

火星日志

 

常常有人写邮件来问我最近又看了什么好书。其实我对中文书和中文电影的获取总要比国内同胞滞后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又哪里有资格给别人做推荐。只能后知后觉地谈谈喜恶罢了。

 

最近看过的新书中,我最喜欢的是《银元时代生活史》和《潜水钟与蝴蝶》。前者是和菜头同学推荐的,看过以后真是非常喜欢。陈存仁先生以一枝妙笔写尽了民国时期旧上海的方方面面,令人眼界大开的同时,也不由得感叹语文可以像水墨那般沉郁。那是混乱而有教养的年代,文化上百家争鸣,那一辈的国人也是风华绝代。都说“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人的精神气度到了一定境界,的确有凝脂之美。相比起如今社会上充斥的暴戾之气,这本书让人隐约忆起失落已久的博雅涵养和杏花消息。然而世道尚新,雅风飘零,雨冷酒暖书香人多情的岁月终究是过去了。

 

《潜水钟与蝴蝶》是一本很特别的书。我是没注意介绍就开始看的,看了几段以后只觉得心痛难忍,忍不住翻回头看简介,确定这是个真实的故事,顷刻间有热泪如倾。简介上这样说:

世界顶级时尚杂志——法国《ELLE》总编辑让-多米尼克·鲍比,1995128日突发脑中风,陷入深度昏迷。20天后,他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丧失了所有的运动功能,不能动,不能吃,不能说话,甚至不能呼吸,全身能动的只有左眼皮,这成为他联系世界的唯一通道。鲍比的身体就像被困在重重的潜水钟里,无法自主,无法动弹,但他的心灵如同轻盈的蝴蝶一样自由飞翔。
  当友人念到某个需要的字母时,他眼皮眨一下,这样写下一个词、一句话,写下过去生活的回忆,写下当下生活的感受,写下关于活着、关于死亡、关于爱的思索,甚至写信给他所有的朋友……写下这本书。
  199739日,本书法文版出版两天后,鲍比去世。

这并不是我所看过的第一本“死亡笔记”,可是它是最动人的。因为文字富有诗意,非常优美,翻译也很见功底。还因为整本书弥漫着的那种并不歇斯底里的愁绪和机灵的深情。它真实得有点可怕,可是并没有上升到我们熟悉的谈论生死话题时那种严肃的哲学感。它甚至有一种轻盈的幽默和温柔的希望,虽然这如同蝴蝶之于潜水钟的比照更加令人痛断肝肠。这本书的宣传语上一直强调作者鲍比是用全身唯一能动的左眼皮写出了《潜水钟与蝴蝶》,我想这并不公平,他根本是用整个生命写出了这本书――所有的爱与痛,所有的孤独与热情,所有的想象与过往。

 

也看了一些外国的畅销书(当然,由于我信息的滞后,所谓的“畅销”可能是N年以前了),除了钱德勒的一系列侦探小说和胡赛尼的《灿烂千阳》之外,其它的我都不太喜欢,包括很是火了一阵的《巴别塔之犬》,《不存在的女儿》,《偷书贼》。。。《不存在的女儿》可能纯粹是口味问题,觉得这位女作家有点过于细腻了。《偷书贼》和《巴别塔之犬》我都觉得匠气过重(而且《偷书贼》的翻译真的应该好好检讨一下),尽管都不失为好故事,读的过程中也确实被感动过。这两位作者技巧都非常成熟,但是不知怎的总有种为写作而写作的感觉。我是说,在理出故事基本脉络前,他们好像就先有了一个强烈的一厢情愿的概念,想要表达某个主题,然后再努力把故事情节朝那个方向拼凑,一心想要说服读者:这就是我想表达的,这就是我想让你们感受的,你们感受到了吗?。。。可是用力挣扎了半天,故事还是编不圆,到处都有生硬的痕迹。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可能有点像电影《画皮》或是《投名状》,画面大气制作精良,可是剧情薄弱,情感说服力不够,却还硬生生往想要表达的主题上拼命靠拢。

 

我想归根结底也许还是诚意的问题。不论是作家还是编剧,写作的目的都不能只是一味地期待掌声。掌声越多,他的诚意越少。

 

 

最近还看了一部大烂片《六楼后座2家属谢礼》,真是失望到内伤――同一个黄真真,怎么《六楼后座》的一和二就差了那么多呢?

 

在所看过的关于青春与梦想的电影中,我最喜欢的有三部:彼得威尔的《死亡诗社》,岩井俊二的《燕尾蝶》和黄真真的《六楼后座》。其中《六楼后座》对我来说是新鲜的体验――难得看到这样一部不残酷不痛楚没有田野没有飞鸟没有吸毒没有滥交没有砍人也没有为赋新诗强说愁的青春片。

 

一群香港年轻人住在六楼后座,疯疯癫癫没心没肺,成日大肆挥霍青春。有所坚持,也不怕失败。偶尔感到迷茫。他们常常整夜整夜地玩一个叫做“Truth or dare”的游戏。某次玩得过火,每个人都要在纸上写下一个有难度的愿望,放进可乐瓶里,一年之后开封。谁没有实现就要吃屎――房东婆婆Susie的屎。

 

出一本书。

出一张专辑。

和她在一起。

赚到一百万。

伤害那个曾经伤害过我的人。

 

几张年轻的脸上有一点点庄严一点点好笑一点点心虚。其实不论是怎样离经叛道玩世不恭的年轻人,也无法掩饰对于自己理想的在意。

 

我们是多么熟悉这样的年少轻狂和豪言壮语。一年的时间倏忽而逝,他们并不是没有做出过努力,然而谁也没有达成愿望。一向玩得比年轻人还疯的Susie婆婆如约而至,端上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一盘米田共。一班人半是惊吓半是好笑地拼命往后躲,搞到Susie婆婆都生气了:

“。。。早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不会吃屎的了。说就天下无敌,吃就有心无力。难怪我儿子都叫我不要把房子租给你们。他说啊――香港就是毁在你们这一代手上的!”

 

终于有个叫做Kerena的女孩子站出来说:“我吃!我已经失败了,我不想连吃屎的勇气都没有啊!”

 

。。。。。。

 

其实我本来不是想复述剧情的。只是看到二那么烂,忍不住怀念起一的好。

 

说第一部好也许也只是私人的看法。它打动了我,因为略显夸张的剧情之下却隐藏着惊人的真实。和影片中的主角们一样,因为年轻,我们总是喜欢把一点点爱与痛都无限放大,我们总是以为自己有着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惊叹的才华,我们总是以为自己可以潇洒地放下。。。我们以为大人们永远无法理解我们的疯狂与梦想,却忘了他们也曾经这样地甜蜜过也荒唐过。我们甚至以为自己可以青春不老永远活在当下,直到游戏终止玩伴离开,时间却还是不肯停下来。。。

 

记得读研究生时强迫宿舍同学们一起看《六楼后座》,剧终时大家都沉默地看着我。印度男生美胡终于忍不住,幽幽地说:“你。。。你是不是把我们的故事拿去卖钱了?”

 

我们和隔壁宿舍一直是“truth or dare”的狂热玩家。国内的版本叫做“真心话大冒险”,我出国前也玩过。可是西方人玩起来比东方人疯狂百倍,怪招迭出,大胆得让人害怕。他们对于我总是选“truth”感到很不屑,隔壁的德国男生毫不客气地说:“不敢冒险你玩个屁啊!”出于对“东方文明古国”的尊重,他们对我还保留了某些底线,可我还是觉得自己把这辈子的荒唐事都干了个遍。其他人玩的花样就多了,裸奔是家常便饭,喝马桶里的水之类的更是只能算入门级别。。。

 

Truth or dare”可以翻译为“诚实和勇敢”,它们其实是青春的代言。尤其是“勇敢”,这是我来到西方国家以后感受最深的“culture shock”。西方年轻人的勇敢不只反映在玩游戏时的大胆疯癫,更令我感叹的是他们对自己内心的忠实,以及追逐理想时那种破釜沉舟无所畏惧的勇气。

 

在英国我第一次那么强烈地感受到理想的脉搏。以前我的世界是被规则被量化的,仿佛一个被蒙住眼睛的人,在一条被划定的道路上一步步向前走,旁边有人一直对你说:来,继续,不用担心,这条路是最正确的,它将使你有所成就,过上幸福安逸的生活。。。可是自从来到欧洲,看到无限广博天地,看到那么多和我同样年纪的年轻人,有些人跟随内心的指引,到处行走,居无定所,对脚下的土地没有任何界限的认知;有些人用所有的生命和热情追逐在别人眼中也许一钱不值的梦想,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哪怕在这冰冷的世界里碰得头破血流;有些人根本不在意什么成就,他们的理想就是拥有生命的真实和绝对的自由。。。

 

那时总是和舍友们整夜整夜地聊天。聊到最后也总会兜回这个永恒的话题。直到现在我还常常想起当时的我们,坐在小小厨房里,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点一点亮起来。像是摘掉蒙眼布的人,看见有无数条道路在眼前铺开,每一条都通往一个未知的远方。全身的血液像潮水一般汹涌,内心有什么东西肿胀得疼痛。

 

 

然而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在原来那条道路上继续走下去。是不够勇敢还是习惯成自然?我不知道。我为它付出许多,它也予我回报,因此也谈不上后不后悔。只是夜深人静时回想当年在小厨房里看到的日出,总会有一瞬间的恍惚。还记得我刚从纽约回到伦敦不久,和当时的老板马克出去吃饭,我向他提起和我一起加入公司的一位同事刚刚辞职。马克问我她辞职去做什么?我答说去进修舞台剧表演,眼底不禁流露无限神往。

 

马克笑了笑说:“你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

 

“足球巨星?”

 

“呃。。。不是。我喜欢唱歌,一直梦想做歌手。”

 

我非常吃惊。

 

“不过你也知道做歌手有多难,不成名就无法养活自己。。。现在我周末去上演唱课,也可以唱歌,这样也不错。”

 

“可是。。。不觉得难过吗?从来不会不甘心吗?”

 

马克摇摇头,一脸平静:

 

“年轻的时候,觉得可以为了理想而死去。现在年纪大了,愿意为了理想而卑微地活着。”
 
 

10月6日

破事儿

 

 

地铁车厢里,我身边的两位英国大妈正在不停地窃窃私语。她们的话题中心是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人。

 

“你看看他那条丝巾!我的老天。。。”

 

“更可怕的是他那件外套,根本就是女装的款式嘛!”

 

“女装不会有这么大的尺码。。。”

 

“面料还是闪光的呢!”

 

“他肯定是gay。。。“

 

“不管是不是gay都得有点品味啊!那件外套也太难看了吧?”

 

“他究竟是从哪里搞来这么娘娘腔的男装啊?”

 

“哈哈哈。。。可能是花十磅从charity shop买来的超大号女装。。。”

 

。。。。。。

 

她们轻声地笑着,眼神却轻蔑锐利得好像能数出别人身上到底有多少张钞票。

 

那个瘦高的男人靠在车门边的扶手上,一动不动。他的眼睛被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看不见表情。他整个人看起来犹如一尊冰冷的石雕,可是并非米开朗基罗的肌肉猛男,更像是莫地利阿尼笔下阴郁脆弱的人体。

 

车快到站的时候,这个男人好像忽然从睡梦中醒来。他直起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绿色眼眸――不知是否是我的幻觉,他似乎朝那两位大妈投去了淡淡的一瞥。

 

然后他开始扣风衣的扣子,一个,两个,三个。。。他的手伸到腰后摸索风衣的腰带。。。

 

腰带系上了。铜扣上是金光闪闪的五个字母――PRADA

 

那一瞬间,车厢里的空气都似乎起了变化。

 

我转头去看那两位大妈。

 

真想用相机拍下她们此刻的表情啊。

 

半晌,其中一位大妈仍然满脸不甘心地喃喃自语:“假的。。。”

 

我终于忍无可忍地笑出声来。

 


 

 

上上个周末天气实在太好,于是我们欲罢不能地又跑去练摊儿了。这回铭基同学把他那些陈年破烂小玩意儿也统统带去了,什么PDAi-pod,网络摄像头,相机包,电脑包,mp3,笔记本电脑的记忆卡,汽车取电插头,小说,食谱。。。再加上我和他的一大堆旧衣服,我们简直堪称当日brick lane最牛B的摊位,绝对傲视群雄。

 

除去中途几次有人想买铭基同学正在使用的相机和i-phone的乌龙事件之外,我们的小生意一直红红火火。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下午三点多,一个衣着普通貌不惊人的男人走到我们的摊位前蹲下,忽然亮出一个大大的警徽:

 

“我是伦敦大都会警察。你们的行为属于非法买卖,现在你们马上收拾东西给我走人。”

 

他没穿警服,说话的时候嘴角还略为上扬,导致我一根筋地认定他是来恶作剧的。我好奇地打量着那个警徽,傻乎乎地笑了起来,差点就脱口而出:“兄弟,这玩意儿多少钱买的?”

 

身边的小丁和思晨已经忙不迭地说:“OKOK。我们马上就走。”

 

我楞了一下。抬头一看,四周的摊主已经纷纷开始收摊了。这才惊觉事态不妙,原来遇上便衣城管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开始打包,铭基同学跑去停车场打算把车开来。临走前他说:“争取把镜子卖了吧。”

 

上次练摊儿时为了方便顾客试衣服,特地花十磅从隔壁摊位买来一面镜子,现在它功德圆满,是时候全身而退了。

 

我们几个站在街边,那面镜子靠在墙上,上面放了一张写着“十磅”的纸。

 

那个便衣城管又走了过来,皱着眉头说:“是你们的镜子么?”

 

小丁立刻欢天喜地地迎了上去:“是啊是啊。十磅!你要不要?”

 

我在心底呻吟了一声。小丁居然没认出他来!她还以为他是顾客呢!

 

城管大哥威严地扫了我们一眼,“唰”的一声把那张纸抽走:“我说过了让你们收拾东西离开!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们在这里卖东西!”

 

我绝望地想:看来这镜子是卖不掉了。。。

 

谁知就在等待铭基同学的当儿,一对情侣走过,发现了那面镜子。她们好奇地打量着我们:“这镜子卖吗?”

 

街对面就站着另一个城管大叔。我们三个鬼鬼祟祟地互看了半天,谁也不敢吭声。最后还是勇敢的小丁一咬牙挺身而出:“卖!十磅!”

 

于是,我和思晨在前面作掩护,小丁和那对情侣在后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这样,我们居然在城管大叔的眼皮底下悄悄地把镜子给卖了。

 

我感慨万千地想:这也就是在英国。要是遇上国内那帮凶神恶刹的家伙,恐怕早就连我们带镜子一并踢飞了。

 


 

 

由于最近的金融危机闹得沸沸扬扬,很多朋友发来信息和邮件对我表示慰问。谢谢大家关心。可是每当听到诸如“情况究竟如何”的询问时,我总觉得无言以对。

 

我不知道现在是否是谷底,也不知道市场信心何时才能重建。我只知道每天早晨开往Canary Wharf的地铁上都能闻到恐惧的气味;我只看见同行朋友们的邮件往来里头一句往往是“你还安全吗”;我只听说如今行内最大的笑话是“一个trader在星期天的晚上熨好了下周要穿的五件衬衫”,因为大家都觉得他可能过于乐观了。

 

晚上下班后,走在Canary Wharf的钢筋水泥森林中,我常常会想起几年前刚入行的时候。培训课上的老师激情洋溢地说“我们的工作是使社会资本达到最有效率的组合”,身边已经工作好几年的毛里求斯同事冷笑着说“谎言。全是谎言。”他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每天在发生着无数的兼并和收购,可是失败的例子比成功的要多得多。这几年来我也看见过一些成功的案例,可是不管是分拆还是整合,每次成功的背后总有无数人因此失去了工作。

 

我还记得很久以前看过的那部电影《华尔街》,里面的银行家戈登常常故作深沉地说:“贪婪是好东西。”可是好东西也可以是致命的。金融产品的过度衍生和膨胀曾经给银行带来暴利,也最终造就了此次的次贷危机。

 

是的。总要有人为贪婪付出代价。Lehman倒闭的时候,很多人冷血地说:活该。就怪这些ibanker,这都是你们自己种下的果。 可是一同被扫地出门的不只是ibanker,还有厨师、健身教练、打印员、服务员、清洁工。。。他们很可能是家中唯一有能力挣来面包的人,可他们做错了什么?925日,我的公司光伦敦那幢大楼就裁员五百人,这些人中有我曾经朝夕相处的同事和朋友,他们兢兢业业,他们早出晚归,他们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投资银行确实急功近利道德沦丧,但是把次贷危机的一切过失都算在投资银行的账上同样是不公平的。与其责怪华尔街的贪婪豪赌和违规操作,不如去责怪失效的金融监管,责怪美式金融资本主义,责怪美国政府隐性担保的FNMFRE,甚至更偏激一点,直接回溯到70年代去责怪当年卡特政府通过的CRA法案。。。

 

这种话题总是越说越沉重,还是稍微跑点题吧。

 

上周一晚上六七点的时候,整个楼层忽然之间一片死寂。我抬头一看,每个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空中的大屏幕。

 

屏幕上正切换到美国国会对救市方案的投票。“否决”已经多出“支持”二十几票。

 

我身边的每个同事都惊呆了。一旁的斯图亚特以梦游般的声音说:“快,快看道琼斯。。。”

 

另外一边的大屏幕上,道琼斯指数已经疯狂下跌了六百多点。

 

眼睁睁看着救市计划搁浅,我们的MD格莱姆先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喃喃地说:“好吧。。。不救?那就死吧。大家一起死。。。”

 

他拎起包准备回家。走过我们这一排时,他挨个地拍着我们的肩膀:

 

“明天大家都别来上班了啊!反正市场要完蛋了,我们都完蛋了。”

 

大家仍然呆若木鸡地盯着大屏幕。

 

过了不久,我也站起来准备走人的时候,team里新来的小graduate瑞奇同学悄悄走过来,怯生生地问:

 

“呃。。。那个。。。我们明天真的不用来上班了吗?”

 

我终于崩溃地笑了。

 

就在那个时刻,我觉得我正身处的这个世界真是太TM荒唐了。

 

彭浩翔导演的《出埃及记》中,任达华饰演的警察詹建业说:“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荒谬到某一个程度的时候,就没有人会信。但是不代表它不存在。”看够了金融界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我想这话也可以反着说: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并不真实存在,可当它荒谬到某一个程度的时候,就会有无数人相信。

 


 

最近一次的摆摊照。大家都爱看街拍,这回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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