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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23 五年2003年5月6日,拉萨与以往的任何一天并没有什么不同。从大昭寺二层的屋顶望出去,这座城市安静而庄严,时光流转和世事变迁于它似乎未有丝毫影响。僧人在忙着整理大殿佛堂,一位长发嬉皮士在不远处煞有介事地打坐,数十名快乐的藏民一边唱歌一边打阿嘎,我和他并肩坐在塑胶椅子上。当时我们之间的距离只有0.01厘米,可是谁也没有勇气去触碰对方的指尖。我只能悄悄地看着他的侧脸,知道自己会永远记得他此刻的容颜。
他忽然对我说,不如我们五年后再于此地聚首,故地重游。我点头说好,忍不住开始想象我们五年后的模样。2008年的我们身在何处?我们依然年轻,可是不会再有五年前纯净的眼睛。我们也许仍是单身,也许将带着伴侣出现在彼此面前。我们还会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可是能否找到一个可以拥抱的理由?也许我终于可以鼓足勇气向他提起零三年春天旅途上的那场心动,也许只能沉默着不发一言让往事随风。。。
我看到了这开头,却没猜中这结局。五年前对着天空拍下照片的那个傍晚,暗自揣摩对方心思的那一瞬间,安坐在佛堂里的神祗已经发出了低不可闻的预言:
看不尽似水流年,逃不过此间少年。
后天我们将于伦敦出发,奔赴当年在大昭寺屋顶订下的五年之约。此行对我来说更像是时光之旅,我已经等不及要去看看拉萨,看看大昭寺,看看他五年前在玛吉阿米写给我的那封信,也看看当年的那个自己。
出门的两个多星期我应该不会更新了。提前祝大家圣诞+新年快乐!
December 15 最近有点忙+生日快乐我的RP一向有点不靠谱,和去年一样,到了年底反而又忙得人仰马翻。中东人民仰仗着自己不用过圣诞节,一个劲儿地把我们往死里折腾。有石油了不起啊?不过话虽这么说,该去的party我一个也没耽误。这些年的ibanker生涯给我最大的启示就是四个字――及时行乐。这年头,要是没有一颗强悍而乐观的小心脏,根本没法儿在道上混。
最近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比如说,一个刚认识几个小时的新朋友居然准确地猜出了我的星座!(闹闹同学,有人要抢你的饭碗!)更惊人的是,此人性别为男,而且是物理学的博士后!对星座很有研究的他一边打量我一边掐指算来:“你不是射手,不是白羊,不是双鱼,不是狮子。。。”就这样一步步用排除法推断出了我的星座。当时大家就惊呆了。我们问他:“你一个科学家怎么也相信星座呢?”他说:“因为星座也是科学啊。”不得不说,这位科学家完全颠覆了我对星座的看法。
上周我们team的圣诞party在万众瞩目下寒酸地开幕了。圣诞party的规格与经济环境息息相关,前年形势一片大好,老大特地包下了一家非常posh的意大利餐厅,连法国同事们都全体从巴黎杀将过来,两辆大巴载着我们浩浩荡荡开往Chelsea。去年就已经隐隐露出衰败迹象,圣诞party的规格大幅度缩水,只在公司附近包下了一个酒吧。。。的一片区域。但是至少那个酒吧很可爱,有河景可看,之后也有免费出租车送回家。今年的party则在城里的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酒吧,食物难吃到人神共愤,而且老板的秘书之前就明确告诉我们:“最好坐地铁去。打车一律自己出钱。”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啊。
在英国,人民群众最喜闻乐见的娱乐项目基本上只有喝酒和跳舞这两项。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喜欢喝酒的民族,以至于常常怀疑他们是绅士当得太久了,只有在酒精的煽动下才能表达最真实的自我。而对于ibanker们来说,能在同事面前彻底放纵自己露出真面目的场合,也就唯有这一年一度的圣诞party而已。
早些年还是学生的时候,我也是酒吧和夜店的常客,尤记得凌晨时分一群人从夜店出来,饥肠辘辘到处找吃的的情景。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就对夜生活丧失了兴趣。每次team里的小孩们叫我出去跳舞,我都会连连摇手:“老啦。这已经是老傅我罢跳三周年纪念日。”酒倒是不能不喝。一来在英国不喝酒绝对会被人鄙视,二来在酒吧里“众人皆醉我独醒”其实一点也不好玩。在我看来,喝酒刚刚喝到“茫”的那个状态是最好的。脑子还是比较清醒,可是眼前的事物忽然都变得可爱起来。空气不污浊了,音乐也好听,原本在办公室里面目模糊的同事们一个个变得鲜活,谈论的话题都那么有趣。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粉红色的光晕中,于是你端着酒杯就笑了起来。
工作以来我参加过四次圣诞party。第一次没有经验,给酒就喝,结果在厕所狂吐,第二天在家躺了一天。第二第三次“战略”又太过保守,没high起来。这一次终于达到了比较理想的状态,虽然比“茫”还是过头了一点,好在还算清醒。可是我的同事们包括老大们在内几乎个个都喝得东倒西歪又唱又跳。同事迪帕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跟我说话,看他醉成这样,我就落井下石地问他:“你说,你是不是喜欢那谁谁?”他在我耳边大声吼道:“对,我爱死她了!”我抹一把脸,愤怒地吼回去:“你爱就爱吧,干嘛喷我一脸口水!”
我正和几个人聊天,那个刚从纽约回来不久的查理同学忽然冲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脖子,醉醺醺地说:“我们team里我。。。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你。。。为什么这。。。这么早就结婚了?”查理每次喝酒都会以光速喝醉,然后会用类似的话向每个女生“表白”一遍。我早就习以为常了,所以也就一边毫不客气地把他的手甩开一边骂:“fxxk off!”
从猴子变成人,需要N万年。从人变成猴子,只需要一瓶酒。我可没有白冤枉查理同学。据说后来散场回家时某MD看他太醉,就好心地把他带回家给他喝咖啡醒酒,结果他一边喝咖啡一边拿出烟来抽,MD让他把烟熄了,他顺手就直接按熄在MD家的餐桌上。。。结果当然是被赶出去了。至此事情还没完,查理同学在被赶出去之后,东倒西歪地走在路上,又被人暴打了一顿,直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我觉得他这完全是自找的,十有八九是他主动挑衅别人,说“fxxk you”,别人当然也回骂“fxxk you”,他又继续再骂。。。当醉鬼碰上醉鬼,互殴算是最常见的结果了。
第二天大家都很晚才去上班,每个人都脸色苍白,宿醉未消。我旁边的斯图亚特同学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喝了三罐可乐两瓶橙汁再加一大瓶水,结果还是抱着头伏在桌上痛苦地哀嚎。大家都满脸严肃地在电脑上互相发message,八卦消息满天飞。一个同事发消息给我:“嘿,你昨天几点走的?”我忍住笑回复他:“听说你昨天跟那谁谁回家了?”他大惊:“你怎么知道的?”我说:“全世界都知道了。”他犹豫了一下:“。。。其实,喝醉以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直到早上醒来,发现她躺在旁边。。。我就赶紧穿上衣服跑了。。。”
常常有小同学写邮件给我,表达对投行生活的向往。现在你们看到幕后的这些乱七八糟,还向往么?醒过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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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铭基同学的生日。早晨他一醒来就惊恐万状地对我说:“天哪!我三十一了!”我只好慈祥地安抚他:“没事,你还有的是青春。”说实话,虽然我们相差五岁,可是不知是我比较成熟还是他比较幼稚,我一直觉得我们不论是外表还是心理都差不多在同一水平线上。我也常常会忘记他是香港人。因为眼看着他的普通话一日比一日地道,我的粤语却只在骂粗口这一单项上有长足的进步。以前他说梦话时还是用粤语,现在已经改用普通话对白了。
当然,有时铭基同学也会无意间暴露自己的真实年龄。有一次我听见他在洗澡时大声唱歌,而且还是粤语:“落花满天闭月光,借一杯附荐凤台上。。。”真是惊得我。。。他出来后我问:“你刚才唱的是什么啊?”他嘿嘿一笑,缓缓吐出五个字:“粤剧《帝女花》。”我顿时被雷得冏冏有神。。。有时他为了起到平易近人的效果,也会把歌词改为“落街冇钱买面包, 借钱又怕俾老婆闹”,可是已经晚了,《帝女花》已经成为了我们之间一道不可逾越的代沟。。。
为了给铭基同学庆祝生日,我们周日一起去看了一场英超联赛,Chelsea(切尔西)对West Ham(西汉姆),因为铭基同学是Chelsea的粉丝。天气冷得不像话,我捧着杯热巧克力瑟瑟发抖,时不时地还提出一些白痴问题:“你说,如果他力气太大,一脚把球连守门员一起射进球门里,那算不算进了呢?”铭基同学鄙视地看了我一眼:“那是动画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吧?”
事实证明我们俩的RP真的太差,已经特地挑了和West Ham这种弱队的比赛来看,结果还是踢成了一比一平。。。
就在我写这篇博客的时候,可怜的birthday boy还在辛苦地加班。无论如何,happy birthday and I lov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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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英华论坛的圣诞聚会。多谢摄影大师味精同学提供照片。
也是味精同学拍的
铭基同学的生日大餐,是我们最喜欢的葡萄牙菜
December 02 。。。的一天今天是倒霉到值得写博客留念的一天。
一大早,我急匆匆地冲下楼去,刚走上木桥,迎面走来一个人加一只狗。我一边往前冲一边忙里偷闲地想了一下:“哇,好威风的狗。。。”
“狗”字还没想完,咣当一声,我就连人带包重重地摔倒在地。
这木桥已经滑到一定境界了。
那只狗立即冲上来,很没礼貌地对着我吠个不停。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一只狗的眼睛里同时流露出惊奇和嘲笑的神色。
在狗和它主人的目送下,我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终于来到公司。正在张罗着准备在座位上吃早餐,背后有人拍我一下。手一抖,半盒牛奶哗地洒在键盘上。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抢救,嘿,键盘居然还能用。我的键盘还是见过世面的,我欣慰地想。不是我自夸,这些年来我在办公桌上吃过无数顿早饭午饭,键盘缝里扫一扫估计都能扫出半个三明治来。
我有点不安地点开邮件,因为昨天迪拜office的沙扬塔小姐发邮件给我,说我写的一个报告“有一些错误”,她帮我改正以后会发回给我。虽然我对自己的工作成果很有信心,可还是有点忐忑。这个中东项目超级令人抓狂,我们不但要适应他们乱糟糟和无厘头的工作风格,还要配合中东的周末(周五和周六)和各种闻所未闻的公共假日。再加上迪拜那边勾心斗角的办公室政治,还有客户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要求。。。反正谁摊上中东的活儿算谁倒霉。
我打开那个报告,仔仔细细地读了三遍,想看清楚沙扬塔小姐到底改正了哪些“错误”。最后的发现是,报告里所有提到迪拜王子谢赫·穆罕默德的地方,沙扬塔小姐都在王子的名字前面加上了“殿下”两个字。。。
我X。殿下不殿下的我没意见,不过说是“错误”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紧接着看其它的项目,我发现另一个team答应我们的一件事已经拖了快一周还是连个影子也没有。本来就满肚子火的我立即叫上和我一起工作的汤姆:“走,咱们去找他追债!”汤姆同学立即会意:“等等,我先去磨刀!”
我和汤姆本来打算磨刀霍霍向猪羊,结果找错了羊。我们气势汹汹地向一个同名不同姓的人开足了炮火,才发现对方根本不是我们要找的人。等到我们终于找到那只真正的羊时,之前的气势已经被尴尬磨光了。。。
一整天诸事不顺,我决定去健身房冷静一下。更衣室里,我拿出运动短裤准备换上。。。等等,这条短裤为什么这么大?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我对着铭基同学的运动短裤直发呆。
反正都已经来了,我于是穿着男式的短裤面不改色地走进了健身房。
最近铭基同学天天加班到深夜(也是中东项目!我恨你们!),所以我一个人在外面吃晚饭。为了庆祝这倒霉的一天的终结,我狠狠地大吃了一顿。
挤进拥挤的地铁车厢,我靠在车门上,满意地摸着肚子。唉,又吃撑了。
一位英国大叔忽然站起来。
这一天的高潮到来了。大叔亲切地对我说:“你坐吧。”
我的手还停留在抚摸肚子的那个动作上。
“呃。。。其实。。。”我尴尬得要命。
大叔诚恳地望着我。
要是我告诉他我其实不是怀孕而只是吃撑了,他应该比我还尴尬吧?
所以我只好装出孕妇的样子,微笑着慢慢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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