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好金龟换酒 さんのプロフィール最好金龟换酒フォトブログリスト | ヘルプ |
|
2月27日 彩色岛上的幸福生活从前,在离威尼斯不远的海洋中,漂浮着一个小小的岛屿,它的名字叫彩色岛。
彩色岛上有很多很多彩色的房子。
有一天,彩色岛上来了一个小朋友。
后来,她又带来了另一个小朋友。
他们从此在彩色岛上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如果人生真如童话就好了. 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这次再去威尼斯,刚好赶上狂欢节的最后一个周末。古城水巷,熙熙攘攘,举目尽是面具人,装扮造型更是标新立异,夺人眼球。威尼斯的天还是那么蓝,水流还是那一厢情愿的一脉温柔,却倒影出了五光十色的另一个世界。
只是,有谁知道,流光溢彩的面具后面,又隐藏了多少个孤独的灵魂.
威尼斯是不折不扣的面具之城,第一次来时只觉所有的商店都在卖面具,却不知做何用途。此刻才发觉面具的用武之地。当天在圣马可广场还有盛大party,颁发“年度最佳面具奖”。
为了凑热闹,我也戴上面具穿街走巷。奇怪的是,完全没有想像中的不适感,反而十分惬意自在。戴得久了,竟不想再脱下来。躲在面具后面,实在很有安全感。满目所见也都是面具,于是不用理会周围的目光,不用摆出虚伪的笑容,也不用在意别人的脸色--因为你根本看不见他本来的脸色。。。
坐在小巷的木门前休息,忽然冲来一群“鸡”们,公鸡母鸡带着小鸡,直奔我们而来。我们还在发呆惊愕的时候,他们一边发出“咯咯”的鸡叫声,一边已将大包彩纸屑撒在我们身上。。。
这一天正是农历大年三十。我一边掸落一身的彩纸碎片,一边喃喃自语:
扮成猪岂不更好。。。
2月14日 革命与自由没错。周末我又去巴黎了。
巴黎这个城市,第一次去只觉眼花缭乱,可看的东西多而杂,有如匆匆吃下一顿海鲜大餐,却没咀嚼出什么味道。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去得多了,这才渐渐体会到她丰富而多层次的美,街头巷尾一步一景,去一百次也不嫌多。
每次去巴黎都有不同感受。这次由于事先看了一点相关的书,又拜访了雨果故居和先贤祠,对法国大革命那一段历史产生了一些新的感触。
中学时学世界历史,知道法国大革命的象征就是攻陷巴士底狱,而这一天也被定为法国的国庆日,延续至今。
法国大革命所提出的“自由,平等,博爱”的口号,初听之下十分动人。而巴士底狱在当年作为中学生的我看来,是专制,凶残和邪恶的代名词,被千年旧制度所压抑的民众终于觉醒,在隆隆炮声中将这座食人巨兽攻破轰倒,解救出被关押在其中的犯人。这一切充满了革命的激情,令年少的我热血沸腾。
几年后重新读到这段历史,我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细节:
从巴士底狱被革命救出的犯人,一共只有七名。
巴黎的头号监狱里只关了七名犯人,这说明大革命前的法国并非是处于暴政的严酷统治之下,旧制度实际上已经走向宽松。否则巴士底狱也不会如此轻易地被民众攻下。
诚然,巴士底狱作为旧制度的象征,它的倒塌代表了人民对于社会质变的觉醒,是人民进一步要求由制度保障的自由的第一步,因此具有了不可动摇的历史意义。然而,革命的烈火熊熊,人民的理性也会渐渐随之燃烧殆尽。对于人类,这是不断重演也不可避免的历史。
民众携带短刀斧头冲上街头。仅在荣军院一处,两万枪支就在一夜之间被一抢而空。当年巴士底狱的守卫司令是一位贵族侯爵,在那一天,他与进攻巴士底狱的一位民众代表曾经有过一次谈判。这位代表要求撤除架在巴士底狱墙头的大炮,且不对民众采取敌对措施。同时他也保证劝阻民众不进攻。侯爵同意了他的要求。
然而谁也阻止不了手持大量枪支的民众。在一触即发的恨意笼罩下,武力冲突最终爆发。守军弹尽粮绝,竖起白旗投降。
七名囚犯被放出,而七名已经投降的守军俘虏却被杀死。侯爵本人被当场殴打致死,头颅也被割下,挑在枪尖上游行。
几十万热血沸腾的民众看到枪口冒出的青烟,看到自己手上的别人的血,他们感到刺激。这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原来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于是大家兴奋了,狂乱了,他们已经不在乎自己当初走上街头的初衷,他们发现枪支和暴力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大革命的暴乱成分由此加剧。并在之后的若干年内,愈演愈烈。
在看到巴士底狱倒塌所带来的正面意义的同时,我们也不能以复杂的历史形势为借口,原谅人类在走向进步过程中的非理性。否则革命终成闹剧,我们也必将支付更多的鲜血作为代价。
法国民众冲进巴士底狱,救出了七名囚犯。三年以后,随着革命的深入,同样是这一群普通民众,驱除了立法机构,决定要自己执法。他们在教堂自行处决不知因什么原因抓来的,尚未审判确认罪名的“反革命分子”。他们变教堂,学校为监狱,私刑屠杀数千名无辜囚犯。“九月大屠杀”充分释放了人类的兽性。哀鸿遍野,血流成河。革命竟把清平世界变成人间地狱。这样的历史,我们中国人也不会不熟悉。
法国大革命的最后一个时期是“雅各宾专政时期”,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恐怖时期”。当有贵族血统的人已经几乎被杀完了的时候,只要是主张温和,对“自由”没有贡献的,全都在可杀之列。马拉被暗杀,罗伯斯比尔以搞阴谋的罪名处死了雅各宾派中与他政见不和的丹东,埃贝尔等人,而他自己也被国民工会的自己人送上了断头台。
在那个恐怖的时期,断头台这一本意具有“无痛死亡”的人道主义特征的行刑工具,成为快速吞噬无数冤魂的魔鬼。断头台旁永远挤满了嗜血的民众,他们甚至一开始还嫌行刑的过程太快,使他们无法充分欣赏死囚的痛苦。
在当时的情况下,犯人是否有罪不重要,是否经过公正的审判更不重要。他们只想看见血。
大革命的结束随着拿破仑的出场划上句号。在革命走向极端之后,在民众开始厌倦革命之时,拿破仑抓住这个机会,率领军队攻下议会,宣布革命的完结。
这个意大利男人在掌权三年后,在“他是否应该成为法兰西共和国的皇帝”的公民投票中取得了压倒性的高票数。
封建君主制再次登场。拿破仑在加冕的时候请来了罗马教皇。台下,向教皇欢呼致敬的,同样还是这一批仅在几年前还焚烧过教堂,屠杀过无数教士的法国民众。
在弱者面前,他们是暴民。在强权面前,他们是愚民。
法国有这样一句经典名言:
“人民不自由,就强迫他自由。”
在那样的年代,很多人都认为,夺取贵族的土地并驱逐他们,就是平等。而对别人为所欲为,就是自由。
而最重要的是,这种自由,是以多数人的意志为先导的。大家都革命,你不革命,你就是反对自由;大家都杀人,你不杀人,你就是不自由。
而你“不自由”的结果,就是被“要求自由”的公众送上断头台。
而在现代社会里,拥有不服从的权利,才是自由。
法国大革命在这样的意念引领下,几乎成为一场盛大的幻觉。
在巴黎先贤祠的地下墓室,我们看到大文豪雨果的墓。
这位善良的作家在法国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他的葬礼在凯旋门下举行。自法国大革命起,这是法国第一次举国默哀静思。
所有读过雨果作品的人都会对《九三年》印象深刻。雨果在书中充分表达了他对大革命的矛盾和困惑。在列数旧制度的残酷和不公的同时,他也描绘了大革命对旧制度的改变,以及大革命本身的血腥和恐怖。
雨果自身无法对这一切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解决。然而他是第一个将仁慈,博爱和人性作为社会进步的标准,放在法国人面前的作家。雨果认为,革命是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但结果往往被少数别有用心的人所利用。而革命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以非人道的手段践踏和侵犯少数人的利益,这种做法显然也是非人道的。他说:
“在绝对正确的革命之上,还有一种绝对正确的人道主义。”
用人道主义作为改造社会的良方,这固然是一种幻想,然而“自由,平等,博爱”的人道主义思想,在人类精神世界中,也确实具有法律无可比拟的精神力量。
我的爷爷在年轻时曾是早期的共产党员之一,有一次党员开会,秘密宣布了几个他们打算抓捕的国民党员名单。爷爷与其中一位国民党员是好友。
那天在书店门口展开行动,爷爷看见他的好友走过来,心中实在不忍,便悄悄对他说:“要抓你呢!你赶紧走吧!”
这位朋友因此得以逃脱。而爷爷也在后来因为“革命立场不坚定”而被开除党籍。
小时候看了很多“共产党员意志坚定,宁死不屈”的故事,当时也觉得爷爷怎么那么不坚定。如今看来,我庆幸自己有这样的爷爷,在革命性之上,他的身上还有人性的光辉。在共产党员的身份后面,他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卢浮宫
雨果和我
在香榭丽舍大道上睡着
干脆躺倒了
灯火掩映中的凯旋门
圣贤祠门口
玫瑰线和指南针
即使给我一百种红色,我也能马上认出高更的那一种
埃菲尔铁塔
2月4日 神奇的人类神奇的老K
去年九月的时候,我的team进行了一次惊天大换血,不仅与另一个team并成一组,还以高薪从Morgan Stanley挖来几位能人,直接颠覆了原来的权力结构。他们不但带来全新的工作方式和人事作风,而且性格峥嵘,各成一派。
今天我就简短地介绍一下其中最个性的一位,我们现在的老大,K先生。
老K是在开工第一天就把我们惊倒的。那天我们全体端坐在会议室里,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新老大的训话。老K穿一件蓝色衬衫,领带也没系,拿着一个苹果,施施然地走进来。他个头并不高,脸上棱角分明,活像电影里的美国大兵,而且是那种冷若冰霜的狠角色。
大家都紧张地咽一口口水,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微风。
突然我听到清脆的“咔嚓”一声,抬头望去,只见老K重重地咬了一口那个绿色的苹果。
我不置信地与旁边的同事对望一眼。大家面面相觑。
老K的嘴里发出巨大而清晰的咀嚼声。他一边不停地咀嚼,一边把衬衫的袖口卷了起来。
对于一向严肃工整的英国人来说,此刻的老K活像一位古怪的天外来客。
老K一边吃苹果一边开始说话了。和他的外型完全相反,他声音低沉但微弱,好像是从牙缝里飘出来的。我需屏息静气才能听清楚他说什么。
我想起了希特勒的演讲风格。他也常常这样,大部分时间用很小的声音说话,吸引大家的注意。然后才忽然提高嗓门,声嘶力竭地吼叫,达到使听众如痴如狂的效果。
然而老K并没有吼叫。他还在一口口大声地咬着那个永远吃不完的苹果,一边把衬衫的袖口卷得更高,更高--再卷就成无袖装了老大,我心想。
他从牙缝里发出了声音--
“我们只是平凡的人,做着平凡的事情。。。”
我再次与同事对望一眼,我们的眼神中都泄漏了同样的信息--
如果老K您都算是平凡的人,那我们又算什么呢!
第一次的惊鸿一瞥过后,办公室里出现了很多反常的景象,大家在吃苹果的时候都会开始不自觉地卷衣袖,看起来十分诡异。
关于老K的传闻仍然络绎不绝。比如他每天早晨4点半起床,开一个小时车到公司附近的高级健身房健身,然后在6点多就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工作;比如他热爱攀岩,滑雪和冲浪;比如他最近买下了一座古堡;比如他的儿子在某个贵得离谱的私立学校读书。。。
老K一如既往地忙得不可开交。像我这种层次的小员工根本很难有机会与其对话。他无敌的工作能力博得大家的交口称赞,然而其不拘一格的作风也仍然延续着众人的好奇。
比如,我们每人桌下都有一个小垃圾桶。老K在与别人谈话的时候,常常一屁股就坐在那个垃圾桶上,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再比如,一次开周会时,他听着听着,不知是不是不耐烦了,忽然把自己的Blackberry往地上一扔,然后用脚踢来踢去地玩。。。我们看到的时候,简直全体惊呆了。。。
有一次,我们几个人正聚在同事保罗的桌前,激烈地讨论一个project,老K拿着一支牙刷慢慢踱过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What's up boys?"
我们把讨论的主题告诉他,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把牙刷放进嘴里--
他开始刷牙了!
我们强忍住心中的惊异,继续讨论,老K也不时把牙刷拿出来,说几句,再放进嘴里继续刷。我都能闻到牙膏的薄荷味道。
大概是说到兴头上,老K忽然猛的抬起脚来,那只穿着皮鞋的右脚就这样重重落在同事保罗那擦得雪白的工作台上--
可怜的保罗,他只能向那只“不速之脚”投去一束幽怨的目光。
严酷高压的工作环境往往造就行为举止与众不同的人群。我脆弱的小小心脏就在这些天赋异秉的人群当中茁壮成长。
神奇的我
有一天,我从衣橱深处挖出一件T恤,马上兴高采烈地穿上,跑去铭基面前--
“你记不记得这件T恤?”
铭基同学张大嘴,疑惑地看了看,小心翼翼地说:
“是你在西藏穿过的么?”
我高兴地点头。问他:“你还记得我在哪一天穿过它吗?”
见他一副茫然的神情,只得提醒:“浴室。。。下雪。。。”
“哦!”他终于想起来。笑了。
那是近四年前,我们在西藏相遇不久,几个人一起包车去珠峰,途经拉孜。我在拉孜的小街上发现了公共浴室,便欣喜地和铭基一起去洗澡。他除了一条毛巾,什么洗浴用品都没有,全都是我借给他的。
只有一间浴室。他先洗,我在院子里等他。等待的时候,天忽然下起雪来,我只穿着那件T恤,抱着毛巾,呆呆地仰头看天。
穿一件T恤在漫天飞雪中等待的那一幕,在我心中是永恒的浪漫场景,所以记忆特别深刻。
我们一起怀念了一阵子当年在西藏的事情之后,铭基忽然说:“咦,那我当时在西藏穿的什么衣服?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我激动地说:“我记得我记得。。。就是那件樱木花道的T恤嘛。”
他大惑不解:“什么樱木花道?”
“就是灌篮高手里面那个樱木花道啊。。。你怎么忘了?你现在还有时会穿的呀。”
他皱起眉头,更加疑惑了。
我索性跑进卧室,打开衣橱,把那件T恤找了出来。
我指着T恤上那个小人说:“就是这个樱木花道嘛。”
铭基已经呆住了。他不能置信地说:“可是这个明明就是打棒球的卡通人啊。。。”
他把T恤翻过来,指着背面那一群小人:“这是一个棒球队啊!”
我站在那里发呆。天啊,为什么在我的记忆中,一直认为这是灌篮高手里面的篮球队呢?
看看那些卡通小人,他们全都戴着棒球帽,拿着球杆,完全是货真价实的棒球运动员。
记忆怎么这么会骗人?
铭基说:“那我后来在大理的时候穿过什么T恤?”
我说:“我记得有一件蓝色的。。。对了,还有一件白色,上面画了跑道,一圈圈的。。。”
“跑道?”他睁大眼睛。
我在电脑里找到在大理的照片,把他穿着跑道T恤的那张照片找出来:“就是这件。”
我们俩凑近电脑仔细一看,铭基都快疯了:
“老大,这明明就是日韩世界杯倒计时的纪念T恤好不好?什么跑道!”
我已经从椅子上直接摔到地上。
真的。那我记忆里的跑道原来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记忆是如此狡诘的东西,轻易就能玩弄我们于股掌之间。
而你曾经认为可靠的一切,在岁月流逝间也会渐渐变得暧昧不明。
人,就是这样变老的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