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了这么多天,老子最终还是忍不下去了。我也不懂什么政治,但是实在受不得这口鸟气。
我常常觉得身在海外的中国人长期处于一种两头不讨好的境地――国内的群众总说我们是“留学垃圾”,又或是说我们的思维方式都被资本主义给“漂白”了,连说话写字偶尔夹带英文单词都要被斥为“装B”;鬼子们则更不待见我们,认为我们已经集体被GCD洗了脑。生活里遇见种族歧视是家常便饭,甚至我们一旦为自己的国家辩护两句就会得到诸如“你这么爱国干嘛还跑到我们的土地上来”此类的冷嘲热讽。夹缝中生存得久了,我们居然也习惯了,神经变得粗壮了,对一些性质不那么严重的挑衅也能骂句“傻B”然后一笑了之。
几年前,刚刚开始上班的第一个星期就有个印度人在我的电脑上贴了“free Ti bet”的纸条,当时我虽然生气,但还算心平气和地对他说:“然后呢?然后印度就终于有机会占领它了?”
可是,当我这个周末高高兴兴地在马德里玩,却看见地铁站里的大屏幕上不停地播放着尼泊尔军人制服哭天抢地的西 臧示威者的画面,底下的字幕却显示着“拉 萨”的时候,我一下子就崩溃了。
这件事已经折磨我一个多星期了。从他们在印度开始发起游行的第一天一直到现在,BBC就像打了鸡血似的high到不行。我连选择不看不听的权利都没有――我工作的楼层到处安装着大屏幕,每天不停地滚动播出这些新闻。
谎言。全都是赤裸裸的谎言。当我第一次看到军人用大棍子抽打示威者的画面时,还很疑惑地想:我们的军队什么时候换成这样的制服了?屏幕上一个军人一棍狠狠打下去,一个中年西 臧妇女疼得全身哆嗦眼泪直流――这画面多他妈煽情。只是漫长的三十秒过后,屏幕右上方终于出现一行小字――“尼泊尔”。而在新闻快报中,伴随着同样的画面,“尼泊尔”这三个字干脆就从没出现过。而我的西方同事们就看着这样的新闻报道直皱眉头,他们当然不知道这报道经过了怎样的移花接木。
只要看到了军人、军车,头盔、盾牌,BBC的记者就欣喜若狂,high度马上提高50个百分点,好像这就已经构成军队向 臧人开枪的直接证据。中国政 府一宣布死亡十几人,死者都是无辜群众,BBC的报道就是一副不相信的口气,强调“但是这很难被证实”。而轮到另一方发言,BBC就信誓旦旦地说:“西 臧流亡政 府称至少有99人在冲突中丧生”,从数量的对比上直接把观众对无辜死者的同情转为对中国政 府的愤怒。每当有人质疑示威的暴力性质,BBC就引用某 臧人的原话:“国际社会不关心我们,我们也是不得已――暴力才能吸引眼球。。。”
有一次BBC连线中国驻英使馆发言人(我不记得此人的名字了)。也是我们这发言人不争气,一脸便秘的表情,几句英文说得别别扭扭,完全说不到点子上,只是一个劲地说:“西 臧自古以来就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结果BBC的主持人完全占了上风,语气咄咄逼人,还不停地打断发言人的话。我听着直想大嘴巴抽丫的,我是说,两个都抽。
说实话,我从来不觉得西方媒体在新闻报道方面采用的是“双重标准”。“报忧不报喜”是他们的一贯作风,即使报道他们本国的新闻也是负面远远大于正面。可是在这件事上,我痛恨他们的不公正和不客观,更不用说那些一边倒的张冠李戴和颠倒黑白(相对客观公正的西方媒体报道有是有,但是太少,几乎不成比例)。暴力犯罪被描述成和平示威,救助伤员被说成是逮捕平民,暴徒袭击军用车辆的图片经过裁剪后变成了军车威胁路人的画面。
有人说,这是因为我国政 府在这件事上实行新闻管制和信息封锁,才会造成西方媒体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creatively地利用仅有的图片和资料。我觉得这话也极其操蛋。事实是,只是因为他们手边的图片不足以让观众得出“和平示威者被中国政 府军队残酷镇压”这个结论,他们就故意选择尼泊尔那边看起来更触目惊心的。且不说还有很多旅行者的口述和用手机录下的影音资料(然而很多西媒只是选择性地刊发),即便是在真的没有任何渠道可以获取图片和信息的情况下,作为代表着公正和良心的媒体,也绝对不能做出这样偷天换日的歪曲报道。我们在国内听惯了一边倒的新闻,现在来到国外还得听往另一边倒的新闻,这真让人心寒。 而西方人从来就是被他们的主流媒体牵着鼻子走,他们被洗脑又比中国人严重得多,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机会像我们一样学会对比。
也有同事问我:“如果中国政 府真的问心无愧,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西方媒体都赶出拉 萨?”我想这个问题其实太复杂了,里面还牵涉到中国人对于“内务”和“面子”的看法等等西方人不能理解的东西。所以我只是简单地回答他:“你表现得像个敌人,我们就像对待敌人一样对待你。”即使让这些西媒记者留在拉 萨,他们还是会选择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报道他们愿意报道的。翻翻西方的报纸,或者问问身边的西方人,你就会知道,他们对中国的偏见有多深。我常觉得他们对中国和其它一些非民主国家有一种天然的仇恨和不信任,却从来不去想想他们自己用了多少年,经过了怎样残酷的两次世界大战才意识到民主的可贵,不去想想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过早享受民主这个奢侈品会给发展进步和民族凝聚力带来多大的阻碍。我和所有人一样渴望民主和自由,可是没有民主的生活方式,只有民主的制度也是没用的。
其实说得狠一点,西方国家只想把西 臧分裂出中国,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人 权或是宗教自由,如果他们在乎的话,今天的世界地图上就不会有美国和澳大利亚这两个国家。没有人是干净的,国家的形成全都伴随着血腥和罪恶。我们的记录是不好,但我们也从来没靠贩卖人口和鸦片发财,也没跨过半个地球去侵略别的国家。不管GCD在1959年之后干了些什么,他们至少推翻了西 臧的农奴制。西方人总以为以前的西 臧是一片多么圣洁自由的土地,每个人都在达 籁喇嘛的引领下追求灵魂的飞升。其实那时候的达 籁喇 嘛就是个最大的奴隶主,奴隶们连偷他一只羊都得面对挖眼或是断手的酷刑。我也去过西 臧,我觉得当地普通老百姓可能还是很崇拜达 籁喇 嘛,但是绝对不愿意回到他所代表的那个高度极权和极度贫困的社会。至于那些流亡的年轻 臧人,他们当然一心要求独 立,因为他们连那片自己的土地都从未踏足,更没办法想象它从前的样子。
西 臧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就光历史这一方面,我们就可以围绕着“国家”这一定义辩论个你死我活。可是我就不明白了,历史上从没有一个国家承认过西 臧是独 立国家,联合国也认可西 臧是中国的一部分,那么当他们在中国的疆域里闹起事来,又杀人又放火的,政 府还不能管啦?怎么在西方媒体眼里,连政 府出动军力也是不可饶恕的罪恶?
至于说他们应不应该独,有没有权利独,从理性上说,我觉得如果大部分西 臧人民(不是只有喇 嘛和流亡 臧人)强烈要求的话,也没什么不可以。但从感情上来说,我也没办法接受。按照达 籁的提议,我们得划走四分之一的国土给三百万臧人(不能有别的民族),让他们“自 治”( 达 籁老头寻求“自 治”这一“让步”博得国际社会广泛同情,可是谁能想到他的附加条件如此苛刻),这也完全不现实。我估计在我的有生之年,这件事大概是看不到解决方案的了。只是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他们真的独了,千万要小心美国和印度,好戏还在后头呢。